在巴塞羅那,第五屆世界華人作家筆會于圣喬治節這一天浪漫啟幕。這座以玫瑰與書為信物的城市,為來自世界各地的華人作家們鋪展開一幅文學與藝術交織的畫卷。圣喬治節是加泰羅尼亞地區獨有的情人節,傳說中騎士圣喬治屠龍救公主,龍血化作玫瑰,自此,男人贈玫瑰、女人送書籍的傳統延續至今。對于作家而言,這個節日本身便是一首關于勇氣、浪漫與智慧的敘事詩。

筆會首日,作家們踏上了一場“高迪建筑朝圣之旅”。首站是圣家堂,這座耗時一百四十余年仍未完工的建筑,晨曦透過彩色玻璃灑入,將空間浸染成夢幻的光影。螺旋狀尖塔直指天際,立面雕刻著圣經故事,作家們駐足仰望,仿佛置身于一部用石頭寫成的《神曲》。高迪曾說:“我的客戶(上帝)并不著急。”這種超越時間的從容,讓每一位到訪者思考:何為值得用一生追求的事業?
隨后,作家們探訪了米拉之家與巴特羅之家。米拉之家以起伏的曲線立面和回收材料裝飾的外墻,挑戰著傳統建筑的想象,宛如一片凝固的海浪。巴特羅之家則以“屠龍傳說”為靈感,外墻的馬賽克如龍鱗閃爍,煙囪似圣劍插入脊背,內部樓梯如脊椎優雅延伸。高迪的建筑不僅是視覺盛宴,更是對自然的致敬與續寫。一位作家感慨:“站在這里,仿佛走進了騎士屠龍的夢境。”
下午,筆會開幕式在一家海邊北京烤鴨店舉行。這個看似出人意料的選擇,隱喻著本屆筆會的主題:漂泊與扎根、東方與西方的對話。主辦方代表在致辭中表示:“世界華人作家筆會要成為一座‘永遠在建’的精神殿堂,不追求完美,只追求傳承;不迎合市場,只堅守文學質地;不局限于一地,而容納四海聲音。”這一宣言贏得全場掌聲,作家們紛紛表示:“每一部作品都是一塊磚石,每一位參與者都是建設者。”

開幕式后,“水孩兒紀實文學《黃河好人》西班牙讀者見面會”在海邊舉行。這部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作品,聚焦內蒙古包頭市黃河畔的民間救援隊“王三黃河水上救援隊”。三十余年間,這支由普通漁民組成的隊伍挽救了350多條生命。水孩兒為真實還原場景,成為救援隊編外隊員,被大家稱為“老十四”。她表示:“《黃河好人》不僅是一部救援記錄,更是一部關于生命尊嚴與民間善意的作品。”西班牙讀者對書中描寫的“母親河”與救援隊精神深感共鳴,一位讀者說:“這種超越國界的勇氣,讓人動容。”
當晚,三大文學獎項頒獎典禮成為焦點。海外華人文學獎涵蓋中短篇小說、散文、詩歌三大門類。孫寬的《新加坡蜥蜴》以冷峻筆觸剖開都市隱秘角落;梁軍的《刀馬旦》將京劇人生與移民境遇交織;元山里子的《人間幸不幸》以溫潤文字思考生命本質;北奧的《北京故事》勾勒出半個世紀的北京變遷;王曉露的詩集《一束光》語言簡潔而富有張力;東方衛京的《窗外那抹北極光》將極地景觀納入漢語詩歌美學。獲獎者們分享創作心得,孫寬說:“作家永遠在觀察,永遠在記錄。”王曉露則即興朗誦短詩《光》,贏得掌聲雷動。
第二屆郁達夫海外文學獎聚焦長篇小說及中篇敘事作品。虔謙的《又見洛陽》以家族史詩叩問民族精神故鄉;亦夫的《巨石鎮》將華裔移民困境與人類生存困境映照;黃鶴峰的《川石島》在封閉空間中展開關于記憶與救贖的敘事。虔謙在感言中眼含熱淚:“文學讓我們抵達地理上到不了的地方。”亦夫則幽默表示:“小說里的孤獨與渴望,每一筆都是真實的。”
首屆文化中國學刊優秀著作獎關注文化傳承與社會責任。嚴春芳的《和平之聲》直面歷史創傷;水孩兒的《黃河好人》書寫民間英雄;青少年作者張紜毓的《西雙版納游記》與張耘睿的《我的探索之旅——我和達爾文的故事》展現了文學薪火相傳的希望。張輝主席寄語兩位小作者:“你們是華文文學的未來,也是這座‘文學圣家堂’最年輕的工匠。”
頒獎典禮后,“巴塞文學之夜”文藝演出在海風輕拂的露臺上拉開帷幕。沒有華麗舞臺,只有地中海夜空做背景。古典舞《墨雨云間》、電子笛子演繹的《上海灘》與《昂C》、美聲獨唱《父親的長江母親的河》、西班牙弗拉明戈舞、太極表演、中英文朗誦、京劇選段、服裝走秀等節目輪番上演。最后,群體舞蹈《迪斯科特卡/薩爾薩舞》將氣氛推向高潮,掌聲與笑聲交織成一片。
夜色漸深,作家們手執玫瑰、懷揣新書,漫步在巴塞羅那的古老街巷。玫瑰代表勇氣與愛情,書籍代表智慧與永恒——這正是作家一生追求與創造的兩樣東西。正如主辦方所言:“圣家堂屬于每一個時代,我們的筆會也要追求代代相傳的文學薪火。”在玫瑰與書香的簇擁下,第五屆世界華人作家筆會緩緩拉開帷幕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